日光之下

    中秋前及以后，一直觉得悲伤又茫然。很多个人，想见未见；很多个决定，迟迟难以决断。焦灼忙碌，惶惑不安。
    生日当天，一些不相识的人都给唱了生日歌；办公室的同事，还悄悄买了蛋糕，上午纷纷找寻我的下落，问我下午回不回公司。我很迟钝，整个上午都奇怪他们在同一天怎么会问同样的问题好几遍，因而切蛋糕时，心里更为喜悦，盛着满满的感动。生日前一晚，赴xt生日宴，先前她说我俩一起过生日，但我没想到请了杨姐以外我完全不识的朋友，唱歌时被灌了许许多多酒。可那晚，居然始终不醉，脑子清醒异常，面不太红，没有出现酒醉微醺时的傻乐状态。也其实说起来，以后再也没有像lwx过生日那次一样傻开心的醉酒。事过这么多年，后来真的再也没有过。就像后来也从来没有谁，接手喝我感冒时喝过的可乐。很多事，也许真的仅此一次。
    每每生日前，我都把签名改为旺财当年给我做的集子标题：11月，深秋！会疯狂想念你们，多希望我们还在一起，没心没肺地过单纯日子。也只有你们，从来都不会忘记，这就足够让我温暖。
    也因此，过往的事，我终于觉得可以放下了。也终于觉得不用一定非要等你的那句生日快乐才圆满。虽然，记忆里还清晰去年生日那晚的伤心和难过。那一晚，七年的路，终于到了头。这整整的一年里，慢慢地接受和适应，在生日后的一天与你聊天，我终于异常平静。我想我真的好了，不再反复，不再回望而不可自拔。我觉得我可以重新去爱别的人，也希望有人来重新喜欢我了。想试试看学着去爱和被爱。不管伤愈的这天来得是不是有些晚，但是，这都太好了，不是吗？
    今年想了很久的生日愿望是：要独立坚强，要勇敢。找到价值感和认同感。不软弱。要坚韧，温暖，开朗，克制。要快乐生活，要努力一路心怀纯真地走下去。
    爸爸妈妈，女儿我，年方二八啦！

    韩寒说，很多人嫁给的，是年龄，而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。我突然很清醒。这么久以来，只是自己不能够明确完整这个定义。这个年龄，却还是倔强，也还不能够妥协。拒绝和被拒绝，都决绝，不觉一丝可惜。
    直至天黑下班，抬头望见一抹皎洁清澈的月牙，一路飘荡清新的桂香，很舒爽。这些天的天气很好，使人容易感性，也适合缓慢散步，对着湛蓝的天空发呆，在暖洋洋的午后和朋友喝茶聊天。但聊天谈心的人都太远，就沉默时日居多。
    十月多病，感冒好了大半，心有惦念，可是念及困顿，也觉状态尴尬，就停止了外出的谋算。和惦念的人都好久不见，但还是觉得不如不见。
    沉闷，自闭，一个人，一晃，过去一个白天，一个夜晚，甚而一周，又快近月末。最最可怕，还是时间。而我们，好久好久不见，都悄悄发生着变化。
    无论如何，要幸福。

    陈升曾做过件很煽情的事：他提前一年预售了自己演唱会的门票，仅限情侣购买，一人的价格可以获得两个席位。但是，一份情侣券分为男生券和女生券。恋人双方各自保存属于自己的那张券，一年后，两张券合在一起才能奏效。
    票当然去得很快。也许这个是恋人双方证明自己爱情的方式吧。
    “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呢。”“一年，算什么。”
     ……
    这场演唱会的名字叫做：明年你还爱我吗？听似很简单的疑问句，实现起来，却被赤裸裸的现实击败。到了第二年。陈升专设的情侣席位。果然空了好多位子。他面对着那一个个空板凳，脸上带着怪异的歉意，唱了最后一首歌：把悲伤留给自己。
    去年我们曾牵手走过很多地方，在车站拥抱。一起看电影，往彼此的嘴巴里塞零食和饮料。一起幻想明年的这个时候，甚至是很多很多年以后，我们在干嘛，要干嘛。可是感情的脆弱我们谁也想不到。这一秒幸福，下一秒就可以崩溃。
    恋情，崩盘起来，往往太措手不及。再多的甜言蜜语，累积起来也敌不过分手两个字。今天一个人。觉得突然有些孤单。明年，你还爱我吗？

    秋天到了，有了《心动》里一样的高远湛蓝的天际，晴朗的时候，忍不住抬头看软绵绵的白云和蓝得让人失语的天。昨晚和胡锡幸、乐意吃了晚饭，逛了会儿街，买了双鞋。到家，洗了十一假前所有堆积的衣服。九月以来一直很累，假日里，在家又突然犯晕，出虚汗，四肢冰凉。我自以为现在身强体肥，原来，只是假象。逛街的时候，聊起锡幸十月十日的生日快要到了，突然想不起来他的生日是十月一日还是十月十日。洗衣时，就一直一直在回忆，可是，真的就想不起来了，想不起来他生日哪一天，也想不起来是在哪一天我忘记的。我记得的，十月二号在家收到他儿子出生的短信，重八斤还是六斤。那时，是真的满心欢喜。只是，我突然就不想回南京度假了。他让我为小宝宝起名的差事，我没有按时完成，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来，后来就自觉作罢。也其实，这些幸福都无需我插手了，远远祝福就够。

    旺财跟我说：秋天来了，你要开心点哦：）这便安慰了忙到双腿发颤、累到想哭的我。人生有时，真的只需要这么一句话就可安慰。
    而且，电脑里还有《爱尔兰画眉》可以听。

    你舍得了么，把自己交给谁？虽然并不是要来负责彼此的下半生，但是，以后生活里要有这么个人，要或者相互关爱甜蜜美满，或者吵吵闹闹，或开心或伤心地在一起生活。我反反复复询问自己舍得与否。我从我的反复里，发现了对自己的不舍得，也从父母长辈的眼神里，看见了不舍得和不放心。亲爱的你们，舍得么？因为爱和疼惜，才会有的这种不舍得，而对方那人是谁并不重要。如今距离遥远，我们再也不轻易地表达关心和爱，但我相信我们在彼此心里依然那样金贵。所以，你们，舍得了么？会有担心，会时而梦见吗？我会。我总觉得不舍得把自己、把你们交给了我们以外、曾经料想外的人，也总是关心在我们互不见面的日子，过得是否如往昔那般快乐和自由。你们对生活满意吗，感觉幸福吗？

    有时我们足够坚强，即使再伤心和难过也能把眼泪默默咽进肚里；有时，我们又十分脆弱，一个旋律就能崩塌眼前的整个世界，模糊了双眼。听演唱会前，我以为我不是那么深爱他们，更没有做足功课；听演唱会时，我多么后悔买了这么侧面的看台票，错过舞台上那么多感动的细节和瞬间；演唱会后，也一样跟着进入了后五月天时期，整整一个星期仍在追听他们这十年来的一首一首歌。原来这些词写得这么精彩深刻，这些旋律那么动听感人。我曾经认为他们的摇滚很商业，太流行，很表面，但实际，他们唱出的是我们自己的故事和心声。
    曾有乐评人说：“世界上有两支五月天，一支是流行的，一支是摇滚的；一支是活泼可爱的，一支是冷静敏感的；一支是甜腻的方糖，另一支是涩涩的苦咖啡；一支是女生的可爱宠物，另一支是男生的青春代言人。”对于我来说，使我心有戚戚焉的五月天，是这支流行又摇滚的、冷静敏感、甜腻又苦涩的青春代言人。五月天很多的歌，喧闹并且多愁善感，三字头的他们仍在歌唱肆意写诗又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青春，唱年轻的炙热，也唱后青春期的挣扎与蜕变。
    也快奔三，对音乐并没有那么多充沛的激情，也不崇拜他们，所以我不曾料到，听他们的演唱会流这么多眼泪。从《你不是真正的快乐》：“这世界笑了/於是你合群地一起笑了/当生存是规则/不是你的选择/於是你含着眼泪飘飘荡荡跌跌撞撞地走着”眼泪就这么悄然滑落。我们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时候即使脸上挂着笑意也都不是真正快乐。我们的追求越来越多，我们的满足却越来越少，这个竞争激烈的世界，我们学会了伪装，学会了假装镇定和坚强，其实，我们都不快乐并且孤独。
    但无论这个世界多么纷繁复杂，仍然坚信前路很光明，“只要心还透明，就能折射希望”。唱及“每个孤单天亮/我都一个人唱/默默的让着旋律/和我心交响/”心里悲切，眼泪就很不争气。《我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》，盛满理想和梦想，现实迷茫，这块纯净的地方仍然闪耀光芒。
    然后是《知足》，这首歌，曾经鼓励我走过一段寒冷的季节。那些天色昏暗、清冷的傍晚时分，从小房间的书堆里抬起疲倦的眼睛，迎着风转过两个街角，与很多行色匆匆的人擦肩而过，在小饭馆里吃上热腾腾的晚饭，孤寂冷清的日子里，是最温暖知足的时刻，穿街而过时耳畔回响的总是这首《知足》。那个时期的漂泊不安学会了珍视安定的幸福，搬完家强忍着眼泪笑着对关心的人说过得还好的。
    台湾刚刚遭受8·8风灾不久，五月天在现场将歌迷、粉丝制作的写有“台湾，加油！”的牌子举在手上致谢和祝福，体育馆上空飘荡“台湾加油”的喊声，全场六千多人不管相不相识牵起手来合唱《笑忘歌》，唱《如烟》，心里满满的感动。念及宝岛那些旖旎风光被淹没，同胞受难，也几近湿了眼眶。如果永远不改变，如果有那麽一滴眼泪能洗掉后悔，如果有那麽一个世界永远不天黑，如果有那麽一朵玫瑰永远不凋谢，如果有那麽一张书签停止那一天，如果有那麽一首诗篇找不到句点，如果有那麽一个明天重头活一遍，我们是不是就不再追问和彷徨，不再兜兜转转？
    青春年少时，面对关爱我们的人，我们“倔强”，不肯投降和屈服，莽撞前行，好在总有人包容，也有人会静默等候。但前行的路上，总有最软弱的时刻，“突然好想你”，想知道你“过得快乐或委屈”。泪流满面的我，很想很想拨一通电话细说这些委屈和不甘。
    有人曾说五月天向流行靠拢，失去摇滚精神。黄国伦说得很中肯：成功的乐团能够越发老练成熟，却又能保持初衷；流行没有罪，只是不要媚俗。我也能够理解，为什么那么多人在现场又哭又笑，又唱又跳，他们都是如我一样“找到青春的感同身受和认同”。

    八月过得慌乱。一些平常回避的话题，被迫掀开而无处躲藏，深受困扰。我觉得沉重。人生的份量，有一部分赤裸裸初次展现面前，让我掂量了掂量。可是，人生难道非得这么如此么，不是说，开心大于天的吗。终其一生，我们追求什么又为了谁呢？
    这几个月来，妈妈一直一直担心、生气和伤心。我除了陪伴，什么也做不了，也无法抚平妈妈心里的伤。周日晚上，多年后又亲眼目睹妈妈偷偷在床头擦拭眼泪，心里绞痛难忍，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。我不知道，该怎样让妈妈宽心，瞬间让妈妈恢复跟我一起傻乐的状态。可这些伤妈妈心的人，毫不自知。我最最见不得爸爸妈妈生气和伤心，不知道哪天会忍不住要兜头浇他们一身水的。之所以当下没有跟这些不懂事的争执，也没兜头浇水，并不是软弱，是深知事后我可以逃离出走，但留下的烂摊子最后还是爸爸妈妈来收拾，最后还是他们来承担和承受，事情搞得越不堪，他们越难过。每每此时，就觉得自己真的要从内到外变得强大起来，对他们要有担当。那天能做的，只能在妈妈身边默默躺下，羞涩内向的我们甚至都不习惯轻轻给个拥抱相互安慰。这无声的躺下陪伴，实在不足以表达爱和歉意的千万分之一。
    爸爸妈妈的健康和快乐，对于还未尽任何孝道的我来说，很重要很重要。